灰色的靈魂
菲立普˙克婁代 著
木馬文化出版 / 2005.08

打從去年六月逛書店看到就很想買的小說
原因在於它漂亮的書皮,黑白灰三色,簡單卻不失質感
不過那時候沒什麼錢,只把書拿在手上怨念一下就又放回架上
最近跑去誠品亂晃,被某本暗色調封面的書給吸引
拿起來一看才發現就是我怨念很久的那本
說起來還真妙,事隔這麼久我居然能在成千上萬的書裡再度將它拿起,這就是所謂的緣份吧!
於是回家後立刻到博客來下訂單(不要問我為什麼明明都去誠品了還死要到博客來訂 囧rz)

一開始被序誤導以為這是推理小說,其實只是它的故事圍繞在一樁殺人案件而已
文字相當講究,翻譯也很貼切,因此讀起來相當流暢,甚至流露出一股詩意
登場人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在作者簡潔卻恰到好處的介紹下使每一個角色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故事敘述方式很多元,順敘、倒敘、插敘、補敘穿插使用
時空交錯程度略為頻繁,而我又是在上課時看的(喂),所以常常看個兩章就回頭確認時間順序
不過我想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如果能靜下心來仔細閱讀應該很快就能融入其中才是

我喜歡作者充滿諷刺意味的筆法
在敘述一件件裹著亮麗糖衣的人 / 事 / 物時又不忘用幽默口吻加以揶揄
這也吻合了本書的重心-一個灰色的世界

「壞蛋,聖人,我從來沒見過。沒有全白,也沒有全黑,都是灰色。人和他們的靈魂也是這樣。你有一個灰色的靈魂,非常灰,就如我們所有人一樣。」
這句話出自主角的青梅竹馬-裘瑟芬之口,而她只是一個被上層階級所鄙視的毛皮商-這亦是作者刻意安排的諷刺

我贊成這個世界是灰色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混沌不明
小時候看故事書或者電視連續劇,我總急著想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教科書上也總寫著秦始皇暴政、李世民賢能
黑與白劃分得太明顯,讓人誤以為萬事萬物都只有這兩種選擇
直到長大了,試著去瞭解這個世界,東碰西撞之後才發現一切並非如此簡單
一個表面跟你要好的人很可能在暗地裡說你壞話
一個你平時看不順眼的人也很可能在危急時刻拉你一把
包括我自己也是,就算一百個一千個人說我的好,我也明白自己有投機取巧偷懶怠惰的時候
人性就是如此,它很奧妙,讓人難以捉模

裘瑟芬有很多句台詞我都很喜歡,好比:
「如果我有什麼漂亮銅鍋也會把它們掛上去。看起來也一樣,只是讓人覺得世界沒那麼醜陋,有時也會發出微弱的亮光。其實,生命不過是在尋找這些發亮的金屑罷了」
多麼無奈的幾句話,不過在我看來,人就是因為知道生命有限所以才拼了命的去追求那些自己想要獲得的東西吧!

因為關切人性本質、人的情感,作者菲立普才寫得出如此灰色的作品
這點在書末附錄的專訪中也有提到:
「人事實上是非常難以瞭解的,可以做非常高貴的事也可以變為極端卑鄙」
他想表達的是「人的處境」中的悲劇性,勇敢面對、絕不迴避,因此才讓小說顯得格外陰暗
只是這份灰暗太過龐大,甚至讓人差點喘不過氣(以下有劇情,請反白)

看檢察官與上校狼狽為奸虐待著嫌犯以逼供時我在心底暗自咒罵著世界的腐敗
殊不知這只是這個灰色世界的一環,直到最後真相大白時我才明瞭
距離案發已有二十年,如今景物依舊,人事已非,就算一切水落石出又如何?
關鍵人物早已被黃土覆蓋,一切都只是主角的推測
況且在這個推測下,引發兇手殺機的原因又是那麼的讓人感到無奈
就連主角本身也被一連串的矛盾與痛苦所包覆,這看似正義的警員其實一直走不出喪妻之痛
妻子難產而死,雖然嬰兒幸運的活了下來,但主角只要一看到強褓中的嬰孩就會聯想到愛妻
「妳的死造成他的生,所以真相就是:他的生造成了妳的死」
對妻子的思念是永難抹滅的痛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拿起枕頭往嬰兒臉上蓋下去,絲毫不覺罪惡
在對妻子作完自白之後主角拿出塵封已久的卡賓手槍
拆卸-上油-重組-上膛,然後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看到這裡我真的有痛到,原來對一個人的愛與執著可以造就另一個人的死
而一切的一切又是這麼的灰

對我而言這真的是個很棒的故事,不過容易被劇情影響心情的人閱讀之前請務必三思
另外要提醒各位的是這本書的序寫得非常之差,居然把劇情轉折甚至結局走向通通點破
故事關鍵提前曝光對一本小說而言是相當具有殺傷力的一件事
因此強烈建議大家以「倒回」的方式閱讀,也就是讀完本文之後再回去看序
否則閱讀時的樂趣必會大打折扣

幸好我序只看了幾行就覺得不太對勁,趕緊略過從本文看起,不然被地雷炸死該找誰賠?
一本好書差點被爛序給毀了,虧這個寫序的還是淡O大學法文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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